不知道这声“夏梨”是来自现在的谢苍还是过去的谢苍。
夏梨梦了又被唤醒,几回她都快要以为自己又做了一场梦,后来发现不是梦,人却有了梦里的大胆。
开始嗔怒着要逃跑。
天边的亮光又落下了。
夏梨这次真的要跑,她哭着往前一爬,蹲坐在墙边,“我不要了。”
她无理地发着脾气,无视着身后人的冰冷的警告,“过来。“
“不要!”边说着她一把扯下眼睛上的红布,耳朵后面因为摩擦得太紧甚至留下了印记,她委屈的抹着眼泪,不受控制地大哭。
下一瞬,脚腕却被缠上什么东西。
夏梨刚低头去瞧,脚腕被往后一拽,她被拽了回去。
脸庞边顿时撑住了一个发红的手掌,手背上青筋尽显,突突地冒着激动。
耳边传来迷人的低沉声音,“你不会以为我会对你心软吧。”
夏梨正要反驳,自己星星点点的手腕上两边都绕上了红绸,并且,两端都不耐地想去缠绕上另一端。
绑在一起。
夏梨趁空隙瞧了眼自己落在地上的储物袋。
谢苍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“羡仙。”
储物袋一般只有自己可以打开,但是夏梨信任谢苍,所以解开了谢苍的禁制,让他也可以打开她的储物袋。
这么一想,她突然有些委屈,她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?
头晃得越凶,四面的铃铛就摇晃得越响,像春夜里的一场暴雨一样。
吵死了!
夏梨实在气不过,仰起头在谢苍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下去。
谢苍响起一声闷哼。
咬完后,夏梨缓缓躺下去,对上谢苍眼神时刚才的一腔勇敢立刻散了。
谢苍眯着眼盯着她,眼里还泛着一点点潮气,却还是抵不过警告的意味。
夏梨抿着嘴,又努力地像仰卧起坐一样仰起头去够。
轻轻地亲在自己咬过的地方。
从咬痕处泛起一股电流,刺激到他每个细胞,谢苍瞳孔微微放大,忍不住叹出一声,俯身埋在她颈项里。
两人都有漆黑的长发,总是绞缠成一束,几束,铺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,又舍不得剪断。
不停地纠缠。
*
三日后,夏梨终于有了长时间的睡眠。
她睡了个天昏地暗,享受着得来不易的安静。
天色微微暗淡了,火红的阳光将这个被红线缠绕的房间照得跟炼丹炉时,夏梨被晃得睡不着了。
她刚撑起半边身子,“啊”了一声,又倒了回去。
几次尝试后。
她放弃地趴在床上,再睡一觉。
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。
夏梨终于睡饱了,有了一丝清明的意识,坐起了身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看着这个房间还有些恍惚。
她身上的床单滑下,低头看了一眼。
……
夏梨头皮发麻,立刻就抓起被子盖住自己。
谢苍这个混蛋!
即使这个房间里并没有其他人,没人能看见,她还是羞红了脸。
脸颊、耳朵脖子都在冒着热气。
她四处找了找自己的衣服,床边叠着一套干净的粉色裙子。
并不是自己原来的衣服,也不是那晚穿的红裙子,是新衣服。
谢苍准备的?
夏梨也来不及想那么多,直接伸手去抓衣服,这时她注意到自己的手腕上连着一条发光的线。
夏梨疑惑地皱起双眉。
她转了转手腕,透明的线在光线的投射下露出它本来的样子。
这是一条锁链,被施了隐藏的法术。
夏梨顺着锁链看去,发现它被锁在了床栏上。
……
谢苍这个混蛋!
夏梨这次不是在心里骂了,是大声骂出来了。
但是骂完她又心虚了,会不会被谢苍听见?
她安静地等了一会儿,发现没有反应,谢苍应该不在。
算了算了。
她边安慰着自己边穿衣服。
他现在脾气可大了,不惹他。
夏梨乐呵呵地穿着衣服,下了床开始热身起跑。
果然,没到门边就被无形的锁链拽了回来。
她被惯性一拽,瞬间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本就残破的身体,雪上加霜。
震痛之后,她歪着身子蜷缩着倒下,痛到叫不出声音来。
“活该。”
头上传来冷静的声音。
夏梨不抬头都知道是谁,顿时连一点疼都不想忍了,大声哭了出来。
谢苍蹲下身,手指撩拨了下她头顶的铃铛,周围的铃铛倏然也一起晃了起来,喜悦无比。
他伸手要抱起夏梨。
在夏梨听来这阵阵铃铛声却像在笑话她一样,她一把推开谢苍,吼道:“都是你的错!”
谢苍空落落的手悬在空中,显得尴尬
又寂寞。
半晌,谢苍的声音猛然变得冷得骇人,“你得寸进尺是吧。”
夏梨经过了前几日,似乎是拿准了谢苍不会杀她,坐起身中气无比地吼道:“对啊,就是你的错,不高兴你就杀了我,反正我打不过你。”
谢苍似乎没想到之前还一脸恐惧的她,竟然敢对自己呛声,“你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,你知道我是谁吗?我的名字是什么,你说啊。”
夏梨语气极快,不给谢苍插嘴的机会,紧盯着他的红瞳,他的喉间溢出不满的低吟,眼里也蒙上薄薄的怒意。
夏梨知道自己不能太作了,毕竟她的目的只是想让谢苍不要再装作不认识她。
而不是真的想让谢苍生气。
他们总是吵架,就是因为以前总是有顾虑,什么都不说。
两人本质上是一类人,都是不会向别人说出需要的人,明明只是想要拥抱,却非要在深夜无人知晓的时候暗自行动。
明明是想要亲吻,却非要用威胁的方式。
明明就可以告诉谢苍一切,却还是想自己承担,自己去完成自己的错误,才会有那么多误会和不信任。
好不容易还有机会,就不要再因为这些错过了。
夏梨在他快要气愤到起身离开的时候,直起身子抱住他的脖子,按下。
谢苍身子一怔,双手虚晃着停在夏梨身侧。
“我生气是因为你在我摔倒时不心疼我,我生气是因为你故意装作不认识我,我只是想让你哄我,不是想让你走,你知道了吗?”
夏梨憋得满脸通红,将自己深深埋在谢苍脖子里,只有这样不看着他的脸,她才能毫无保留地说出心里的想法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夏梨问出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,即使这样,她也想亲口从谢苍嘴里听到,听到他承认他早就认出她了。
听到他承认知道是她,他才会与她缠绵。
谢苍缓缓推开夏梨,目光凛然,“夏梨。”
夏梨听到心里释然,扬起嘴角,扑到谢苍身上,温暖的热意顺着环抱流淌到每个毛孔。
“丢下我的人。”
这句话好似从骨头传到胸腔里,无比地清晰,夏梨却瞬间僵住了。
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,她有些无措地松开双手。
谢苍依旧一动不动,冰冷地看着她,“你撒个娇,我就必须原谅你?我是你的狗吗?夏梨。”
